第七章家书

乎要被草原风沙掩埋的记忆,瞬间鲜活地涌上来。

    她先拆开最上面那封,是父亲的笔迹。

    字迹端方刚劲,一如他为人。信不长,多是嘱咐之语:塞北苦寒,务必添衣;胡汉风俗迥异,当入乡随俗,亦不忘根本;家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最后一句写得极重。

    柳望舒鼻尖发酸。

    第二封是母亲写的,絮絮叨叨写了三页纸:长安今春多雨,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极好;她让厨娘试做了新式糕点,可惜望舒尝不到;又细细列了一张单子,写了她让商队捎来的东西——几匹江南新到的软烟罗,两盒上好的螺子黛,还有一本她最喜Ai的《王右丞诗集》……

    字里行间,全是细碎的、温暖的牵挂。

    第三封是jiejie柳心言写的。

    信纸是最喜欢的洒金笺,字迹却有些潦草,像是匆匆写就。开头便是:“吾妹如晤:见字如面。闻塞北路遥,风沙凛冽,姊心日夜悬之……”

    接着写家中近况,写父亲母亲身T康健,写姐夫待她极好。然后,在信纸最下方,添了一行小字,墨迹略深,似下笔时用了些力气:

    “另有一喜事相告:姊已得妊两月有余。医言胎象稳固。”

    柳望舒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jiejie有身孕了。

    来年春天,她就要做姨母了。

    她该高兴的,确实也高兴。可那GU高兴底下,有什么东西悄然涌上来,酸涩的,温热的,堵在喉咙口,压在心尖上。

    离家几月有余了。

    在草原的这些日